古力刚从棋盘前起身,外套都没来得及披,就被朋友拽进了街角那家老火锅店。店里热气腾腾,红油锅底翻滚着牛油香,他坐下来时手指还带着落子后的微颤——刚才那盘棋收得极紧,最后几手几乎是在读秒声里硬抠出来的。
服务员端上毛肚和鸭血,他夹起一片在辣汤里涮了七上八下,动作熟稔得像复刻某步定式。旁边人问:“赢了?”他没直接答,只笑了笑,把蘸料碟里的蒜泥搅匀,说“饿得前胸贴后背了”。其实大家都知道,职业棋手赛后胃里空得发慌是常态,但能像他这样,刚从高强度对局里抽身就敢一头扎进重油重辣的,还真不多。

店里嘈杂,划拳声、锅底咕嘟声混成一片,可古力吃饭的样子却透着股奇异的专注——筷子稳,咀嚼慢,连擦嘴都用左手,右手始终搁在桌沿,仿佛下一秒就要去摸棋子。有人拍他肩膀调侃:“这顿算你请啊,世界冠军吃火锅不得讲究点?”他抬头,眼角还沾着一点辣椒油,回得干脆:“讲究啥,吃饱了才有力气复盘。”
窗外天色已暗,火锅店的霓虹灯映在他镜片上,一闪一闪。没人提刚才那盘棋的胜负手,也没人问明天训练几点开始。此刻他只是个被辣得额头冒汗、满足地呼出一口气的食客,九游体育入口而那个在棋盘上杀伐果决的古力,好像暂时被这口滚烫的人间烟火藏了起来。
结账时他掏出手机扫码,付款界面弹出来的一瞬,有人瞥见余额数字后面跟着好几个零——可转头看他碗里剩下的半块豆干,又觉得这顿火锅吃得实在太过普通。普通到让人差点忘了,就在两小时前,他还在另一个世界里,用19路棋盘丈量胜负的毫厘。






